乱风 01/08/2010

小时候写过的东西。长大了再写，就大不一样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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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。盛夏。乱风仍未停。

学长约我去操场聊一聊。

我知道我魂不守舍有段时间了，冷落了他，还显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。这种境遇放到谁身上都受不了，我很能理解他的心情。但是我真的无所谓。

我还记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。那时候总是风和日丽。我说他像阳光灿烂，他说我是笑靥如花。那时候的风总是很温暖，额头能迎风感受到沁入身体的温暖。那时候的风总是很柔顺，张开五指就能抚摸到温柔，轻轻从指尖滑过。那时候我总是拉着学长到操场上教他听风声，我说我能听到风在说什么，他说我是小傻瓜。每次他这样说我的时候，我都很懊恼，我觉得他不理解我。

现在终于明白自己的懊恼，却已经无所谓了。因为风都乱了。

我在黄昏来到学校，看见他站在门口。“走吧，去操场。”他定定地看着我，仿佛在下决心一样用力地说。我眯起眼睛看着他，寻找词句，却无功而返，脑中一片空白。他好像凛了一下，转过身去，朝操场方向走去。我跟着他。

操场边有高大的白杨树，叶子茂密。以往夏天总被风吹得哗啦啦的，干净爽朗的声音。如今的风却乱七八糟，哪还有什么干净爽朗的风声可言。

学长突然停住。我侧着头看他，却看不清他的表情。看不清又能怎样呢。

有些人有些事本来就无法掌握。脑中突然产生莫名的巨大的委屈，鼻子一阵酸，眼泪几乎要掉下来。

一阵风迎面吹过来，眼中的泪水瞬间被拂干了。

“我们分手吧。”学长说。

我呆住了。

风向变了么？！我想伸开手去试探风的方向，却胆怯地紧握着拳头一动不动。怎么可能，别犯傻也不许抱希望了。怎能再给自己希望，我几乎要痛恨起自己来。

“好。”我说。

我努力镇定，不许再想风的事情了。

学长转过身，我看见他脸上的伤感。他看见我空白的表情，脸上又多了些失望。

“你总是不在乎。你不在乎我，不在乎感情，对分手也无所谓。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他开始控诉。

他提到以前。这让我突然想离开。离开这空旷而有风的地方。风却渐渐大起来，乱七八糟，毫无方向。停下来，我对自己说，不许再想乱七八糟的事情了。

我试着想说些话，想安慰他，或者假装伤感好让他来安慰我。再次失败。脑中想起的只有那次变故以来的种种。

学长先离开了。我终于还是没说出口。我也没有离开，站在操场上任乱风吹着。

离母亲去世已经月余了，我从未告诉任何人。那天狂风呼啸，母亲在床上奄奄一息，我却完全没有心理准备。我想做些什么留住她，却什么都做不了。只有伏在她身上大哭。

“妈妈以前从未告诉过你，我们都是御风的人。”她抚着我的头，温柔地说。

我抬起头，一脸惊讶与悲伤交织的表情。

一直以为对这事不闻不问就可一切照常的我，只是不希望这些事成真罢了。亦或是我不够信任学长，不够有安全感告诉他母亲的离去和我成了御风的人。我一直都想不清楚。我也试图回避控制风的方向，也许是因为我本来就做不到。这一个月来的乱风，吹够了，也许就停了。

拂干我泪水的那阵风，好像带着妈妈的温暖，温柔微笑着吹过。我想抓住她的方向，但怎么可能。她已经走了。

“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掌握风向的人喽。”我站在风里，听到妈妈这么说。

这不是错觉，额头再次感到那股迎面吹来的温暖，我试着张开手臂，松开拳头，指尖放松了些，好像能感受到风的纹理了。

月余的混乱心绪终于被风理顺了些。犹豫着想要依靠想要被保护的心情就这么结束了。

我能掌握风的方向，我明白我想让风吹向哪个方向。

因为，我是御风的人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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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风雨雨始终不忘

Rain

Ryuichi Sakamoto